塞北羽山

Normal people scare me.

关于BvS的杂想以及为什么我认为杰西的Lex十分出色

当我第五次走进电影院看BvS的时候,我试着让自己站在一个旁观者的角度,用影评人的思维去理解这部电影。这么做最简单的方法就是把BvS仅仅当做一部电影,刨除一切原作背景和固有印象,然后从商业(也就是说我会考虑到观众和效益)角度去思考。

从影评人的思维来看,这部电影的问题是相当明显的。Zack用漫画思维拍了这部片子,并且信息量巨大。我理解“他试图把三部甚至五部电影塞进一部来”的评价。昨天看的时候,我明显感受到有些地方被生硬地切断了(比如蝙蝠洞的故事线里,我认为Zack删掉了很多信息),那些被切掉的镜头在完整版里应该都会看到。然而这点要是怪在了Zack头上未免有点委屈他了,你总不能因为一部电影时长可怕就怪导演吧,况且我认为每一幕都不是无用的。

不过既然是剧院版,这种剪辑取舍显然是个昏招。我之前看过一个评论,里面提到“电影里大量充斥着Bruce慢速走进房间,Bruce慢速走出房间的镜头,然后这部电影就结束了”,这就是Zack在剧院版剪辑的时候一个取舍问题。我提到过Zack的审美选择困难症,他喜欢把美的镜头塞进电影,然而不是所有观众都会买账。有限的时间里,讨好大部分观众可能更加重要。很多观众抱怨“慢速镜头过多”也是这个原因。

关于影评人诟病的不够“有趣”。我不太明白他们所谓的“有趣”的定义,你们是在期待讲笑话?这里我想说一下关于超级英雄电影和商业片的问题。好多年前就有人说“电影已死”这种话纯属胡扯。电影业发展了一百多年,岂是你说死就死的,要死的不是电影本身,而是好莱坞。现在电影分类都是按照好莱坞标准在进行,所有的标准全部教条化。纵观影史你会发现,革命性的优秀电影有一个共同点,那就是超前于时代并且十分鲜活。超前这点本身就是反教条的。在我看BvS之前,我对这部电影的所有期待,无论好坏,都是建立在我对好莱坞电影固有印象上的。也就是说我在用教条式的标准在想象这部电影:如果它精彩,那么它就应该是一部有趣的大片,伴随着诸多精彩的动作角逐和爆破,情节细致流畅,结构完整清晰,高分作文式剧本;如果它无趣,那么它可能主题老套,人物刻画失败,笑点生硬(甚至没有)。可是在我看完BvS之后,我发现它打破了我所有刻板印象。准确来说应该是开场第一个镜头开始,我就一直处于目瞪口呆状态,包括后面跟韦恩到大都会剧情的衔接,堪称完美。我想大概所有人都没有想到Zack会这样拍。他颠覆了之前所有的超级英雄电影。《守望者》和《V字仇杀队》的改编成功是由于原著本身惊人的高度。而对于原创剧本的超级英雄电影,BvS无异于向世界宣告:这是一条新路径。

成也萧何败萧何。漫画式的分镜、叙事、人物描写,也正是这点让这部电影饱受争议。

我一直认为电影观众是需要想象力的。有人吐槽说好莱坞电影让人脑变得刻板又无趣,看完电影,除非导演告诉你主人公的舅老爷的结局,否则观众很可能不买账。

问题是观众认为他们需要想象力吗?Zack甚至把人物动机用来跟观众玩藏宝游戏。不成功便成仁。

接下来我想站在一个电影专业学生的角度谈一谈BvS:全片都是象征对比,考究极了。

Clark和Bruce第一次在Lex家里见面的时候,打光是明显的high key lighting和low key lighting对比(对不起我不知道这两个术语中文是啥。。简单来说high key就是没有明显阴影,low key反之)。这个对比和希区柯克《惊魂记》里的手法很相似。

蝙蝠拷问人贩那段,Zack用了很多浅景深,比如警察端着枪上楼,起先他看不清罪犯,等他走近了,过了一会儿才看清地板上的人贩。那段在渲染情绪上做得棒极了,可以明显感受到那个警察是因为恐惧和紧张导致视线模糊。我非常喜欢这段戏,恐怖气氛渲染相当到位。但是这段戏和上一场景(大概是报社戏)衔接得不好。这里就充分体现出漫画式叙事的弊端了:读者在欣赏漫画的时候,大脑处理信息的速度会比看电影慢很多,所以读者有时间去理解/咀嚼漫画里的情节或人物心理;但是作为一部电影,留给观众的回味时间太少。

现在我来说说为什么我认为杰西的Lex是很出色的。

五刷的时候,我的所有注意力基本都被他吸引去了。Zack在处理Lex戏份的时候太用心了。从第一场戏开始(打篮球),两个议员都是highkey lighting,只有他是low keylighting,事实上,这种打光基本贯穿他的所有戏份。

无论从打光还是构图来看,Lex的戏份都充斥着浓郁的黑色电影风格,这是他与其他任何角色都不同的地方(唯一与其有些相似的就是蝙蝠)。几个比较突出黑色风格的场景:Lex拎着手提箱走进实验室/Lex转身去看玻璃展柜里的氪石。(我觉得这可能是影评人批评此片黑暗的重要原因:不是指电影主题黑暗,而是指风格黑暗。蝙蝠部分应该有致敬《肮脏的哈里》。大概他们认为主流超级英雄电影就不应该做成黑暗风格,任何意义上的黑暗都不行。)

杰西神经质的表演跟这种黑色风格相得益彰,精彩得让人蹦起来。Lex和Clark的天台对手戏也是张力十足,尤其是Lex把照片掏出来的时候,一组镜头的推拉,精彩至极。还有一开始Lex和官员谈条件时的一组straight-on angle特写和官员仰角中特写的eye line match切换,在情绪渲染上(懵逼的官员和心里算盘打得响响的Lex)做得很到位。

Lex基本全片都穿的白色衣服(或浅色),只有大概三个场景穿了黑色外套,两个场景都和氪石有关,如果我没记错的话,应该是氪石运到的时候和他发现氪石被蝙蝠抢走的时候,另外一个场景是把轮椅送给Wallace的时候。

另外你们不要骂剪辑差,这片子剪辑老牛逼了。剪辑师是David Brenner,人家拿过小金人的。。叙事乱是编剧的锅,剪辑师不背;故事取舍是导演的决定,和他也没关系。怎么剪辑师就背了这么大两个锅了我不懂。看着这片子剪辑被骂了这么久我真替人家心塞。

扯完了。我理解为什么华纳高层当初看到电影成片十分惊喜而且踌躇满志,他们当时肯定认为这是要改写电影市场的作品。然而很不幸,市场并没有做好接纳这样一部作品的准备。

我只希望华纳可以继续任性下去,就像它一直以来那样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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